品书客>科幻小说>天命守村人>第2541章 烛照仙尊回来了
  那些残影在光芒中开始消散。

  不是被抹除,而是像完成了最后的使命一样,化作点点光斑,从核心中飘出,飞向虚空深处。

  每一点光斑,都是一道曾经鲜活的生命。

  它们终于可以离开了。

  核心彻底崩碎的那一刻,巢母发出了最后一声低沉的、像雷鸣般的轰鸣。

  然后,它开始崩塌。

  一层一层的外壳剥落、碎裂、化作灰白色的粉末。

  那些挂在触手上的宇宙残骸,在失去核心支撑后,也纷纷崩塌、消散。

  我站在崩塌的巢母中央,浑身是血,十个宇宙的虚影黯淡到了极点。

  但我没有倒下。

  因为我知道,在核心崩碎的那一刻,那些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年的残影,终于得到了解脱。

  虽然他们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但至少,他们不用再被囚禁在这片冰冷的、惨白的光中,永远定格在死亡的瞬间。

  他们可以安息了。

  我提着灯,从崩塌的巢母中走出来,站在虚空中,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一战,消耗了我七成的力量储备。

  背上的九个宇宙变得极其沉重,像是有无数座大山压在上面。

  体内的第十个宇宙,那盏人间之灯,也黯淡了许多,灯芯处的火苗只剩下黄豆大小,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

  但我赢了。

  我杀了一只接近鲲鹏级的超级巢母。

  虽然杀得很艰难,虽然几乎耗尽了全部力量。

  但我赢了。

  我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飘散的光斑渐渐消失在无尽虚空深处。

  风从虚空中吹来,带着淡淡的、不属于任何宇宙的气息。

  “安息吧。”我低声道。

  然后,我转过身,朝着圣城的方向飞去。

  四十五年,四十一只新晋巢母,一只准鲲鹏级巢母。

  近百个宇宙被拯救,近百万亿生灵被安置。

  我的力量在四十五年间增长了十几倍,我的九个宇宙越来越接近苏醒的临界点,我的那盏人间之灯越来越亮。

  烛照仙尊的名号,已经传遍了诸天万界。

  这一次,不只是九天十地的老怪物在讨论我。

  连那些偏远的、与世隔绝的宇宙,都开始流传我的故事。

  有人说我是诸天万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造化载境。

  有人说我是李长夜的继承者,是未来的万界之主。

  有人说我是虚无之裔的克星,是诸天万界的守护神。

  我不在乎这些。

  我只知道,我的背上还有百万亿生灵在等我回去。

  我的九个宇宙还没有完全苏醒,我的灯还可以更亮。

  我还没有找到彻底解决虚无之裔的方法。

  我的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但今天,我可以休息一下了。

  我提着一盏快要熄灭的灯,背着重如泰山的十个宇宙,在虚空中一步一步地走着。

  前方,是圣城的灯火。

  那里有我熟悉的人,有温暖的家,有一碗比黄连还苦的药,有一个絮絮叨叨让我多穿点衣服的女人。

  还有李长夜。

  那个老家伙一定还在池塘边钓鱼。

  他肯定会笑我:“打得很难看。”

  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他笑完之后,会递给我一条鱼。

  一条从风世宇宙钓上来的、薄如蝉翼的、在灯光下会发出淡青色光纹的鱼。

  那条鱼,和他几十万年前钓上来的那些,一模一样。

  时间在变,人在变,宇宙在变,只有李长夜的鱼不变。

  只有人间烟火不变。

  只有我手中这盏灯,和它照亮的那些琐碎的、温暖的、不肯熄灭的日常不变。

  这就够了。

  我加快了脚步,朝着那片温暖的光飞去。

  圣城,我回来了。

  虚空中的风,永远是冷硬而死寂的,带着刮骨的寒意和法则崩塌的灰烬味。

  但我眼前的风不同,它吹过东荒的长草,越过圣城高耸的城墙,沾染了市井里刚出炉的葱肉薄饼香气,沾染了药铺里常年不散的苦涩,还有千家万户炉灶里升腾起的烟火。

  我提着那盏黯淡到了极点、只有黄豆大小火苗的人间之灯,一步一步从虚空中走落。

  四十五年。

  对于九天十地的老怪物来说,不过是打个盹的时间;但对于我,这是在血肉墙壁、法则晶体和凝固虚空中厮杀的四十五年。四十一只新晋巢母,一只准鲲鹏级的超级巢母,近百个宇宙的生灭,百万亿生灵的安顿。

  我太累了。背上的十个宇宙沉重得像要把我的脊梁压断,但我挺直了腰。因为我已经看到了圣城的南门。

  城门口,那个老兵的重孙子的重孙子依旧蹲在那里,只不过这次他没在逗猫,而是在打瞌睡。当我的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时,他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定睛看了我足足三息,然后猛地跳了起来。

  “烛照仙尊回来了!”

  他扯着破锣嗓子在南门大街上狂奔,声音瞬间点燃了这座沉睡在暮色中的庞大城池。

  但我没有在街上停留。我收敛了气息,化作一阵清风,直接掠过了那些闻声推开窗户、涌上街头的人群,落在了南坊那座熟悉的旧院子里。

  院墙上的葡萄藤比四十五年前爬得更满了,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屋里亮着昏黄的灯。

  我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熟悉的“吱呀”声。

  屋里的圆桌旁,坐着一个女人。她手里正缝补着一件长袍,针脚细密。听到门响,她指尖微微一颤,针尖刺破了手指,渗出一滴殷红的血珠,但她却像毫无察觉一般,缓缓抬起头。

  那是我妻子。那个在我离开前,絮絮叨叨让我多穿点衣服的女人。

  四十五年未见,岁月在她脸上没有留下太多痕迹,但她的眼神却在看清我的那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站在门口,浑身是血,衣袍破烂得像挂在身上的布条,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但我看着她,咧开嘴笑了。

  “我回来了。”我轻声说。

  她没有像那些凡俗故事里的重逢那样扑进我怀里痛哭。她只是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目光从我血迹斑斑的肩膀,落到我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的手上。

  然后,她眼眶红了,眼泪在打转,嘴里却咬着牙骂道:“让你走的时候多穿件软甲,你偏不听!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衣服破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圣城出了个要饭的仙尊!你是去打架的还是去捡破烂的?”

  她一边骂,一边伸出手,颤抖着解开我身上那件已经被巢母的酸液腐蚀得硬邦邦的破袍子。她的手指碰到我冰凉的皮肤时,我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发抖。

  “还有这血……怎么洗得掉?你是不是又不要命了?你背着十个宇宙,你就不能躲在后面指点江山,非要自己上去跟那些黏糊糊的怪物拼命?”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

  我没有反驳,只是任由她将我那件破烂的外衣褪下,然后伸手,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

  “下次穿。下次一定穿。”我把下巴抵在她的发丝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只是有点累了,让我抱一会儿。”

  她僵了一下,随后放弃了所有的伪装和絮叨,双手死死地环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发出一声压抑了四十五年的呜咽。

  “活着回来就好……活着就好……”

  在这个瞬间,我背上九个沉重无比的宇宙,突然变轻了。

  我体内那盏快要熄灭的人间之灯,火苗轻轻跳跃了一下,汲取着这属于我自己的、最真实的烟火气,重新开始散发出一丝温润的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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