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是我,原本懊恼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惊喜。
“三生!你回来了!那些坏蛋都打跑了吗?”灵儿连盘子都顾不上了,随手往灶台上一放,两只油乎乎的小手就直接环住了我的脖子,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我身上。
“打跑了,全死光了。”我贪婪地嗅着她发丝间那股淡淡的花香和油烟味,笑着说道,“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我是你们的了。”
这顿晚饭,我们吃得极其温馨。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琼浆玉液。只有灵儿炒糊的青菜,青萝炖的浓汤,和三大碗白白胖胖的米饭。
我像个饿死鬼投胎一样,风卷残云地扫荡着桌上的食物。
我可是混沌之神,我早已辟谷,别说吃饭,我连空气都不需要呼吸。但我就是想吃。我想咽下这代表着“活着”的红尘烟火。
饭后,我们三人依偎在世界树下。
青萝靠在我的左肩,灵儿枕在我的右腿上。
夜风微凉,世界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轻响。
我给她们讲我如何去扫荡魔族,如何一掌拍碎了万神墓地,如何劈断了天道锁链。我讲得唾沫横飞,像个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跟大人邀功的顽童。
她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青萝的手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灵儿则不时地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心疼地摸摸我的脸。
“三生。”青萝突然轻声唤我。
“嗯?”
“现在的日子,真好。”她抬起头,那双倒映着星光的眸子里,满是满足,“不要再走了,好吗?”
我低下头,看着她,又看了看已经在我腿上睡着、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微笑的灵儿。
我在她们的额头上各自印下深深的一吻。
“不走了。”
“哪怕这宇宙明天就爆炸,老子也死在你们的床上。”
平静幸福的日子过了半个月。
这一天,世界树下的平原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狂暴的空间波动。
我正在给青萝的药圃浇水,感受到这股波动,我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扔下水壶,嘴角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老婆们,今晚多准备点下酒菜!那帮混世魔王醒了!”
我身形一闪,来到了平原中央。
只见那里的空间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三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勾肩搭背地从里面走出来。
走在最左边的,是已经重塑了半神半机械之躯的梁凡。
他充满科技感的电子眼闪烁着蓝光,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计算着什么数据。
中间的,是扛着一把巨大黑面镰刀、一身阴气的冥王张九幽。他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股桀骜不驯的痞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而走在最右边的……
当我看清那个身影时,我的鼻子猛地一酸。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俊朗的男子。
张凡!
“老大!”
张凡一抬头,看到了我,直接冲了过来。
“砰!”
我们两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给彼此来了一个几乎要勒断肋骨的拥抱。
“你大爷的!你还活着!”我眼眶泛红,狠狠地捶打着他厚实的后背。
“呜呜呜……老大!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张凡眼眶通红:“九幽这孙子去虚无里捞我残魂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神族在拘我的魂呢,差点没咬他一口!”
“滚蛋!老子为了拼凑你那碎成八万块的灵魂,差点没把自己给累得魂飞魄散!”张九幽翻了个白眼,但眼底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他走上来看了看我,“尊上……不对,现在该叫你造物主大人了?”
“放你娘的屁!”我一脚踹在张九幽的屁股上,“在你们面前,老子永远是陈三生!今晚,不醉不归!”
当晚。
世界树下燃起了冲天的篝火。
张凡不知道从哪片星域猎来了一头体型犹如小山的【星空巨兽】,此刻正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浓郁的肉香飘出去几十里。
我搬出了当年从天庭宝库里顺来的、窖藏了十万年的【琼浆玉液】,直接用大黑十的坛子装着,一人一坛。
“干!”
没有多余的废话。四个大男人,举起比脑袋还大的酒坛,仰头猛灌。
辛辣甘甜的酒液顺着喉咙灌入胃里,仿佛一团火在胸腔里炸开。
“痛快!”张凡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撕下一大块烤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在地下躺了这么多年,嘴里都淡出鸟来了!还是跟着老大有肉吃!”
梁凡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目镜,虽然他的胃是机械的,但也模拟出了味觉模块。
他灌了一口酒,看着摇曳的篝火,轻声说道:“当年我们起兵的时候,有八亿兄弟。如今坐在这里喝酒的……就剩我们几个了。”
气氛,突然沉默了下来。
只有篝火劈啪作响的声音。
张九幽默默地放下酒坛。他从怀里掏出那本重新凝聚的、黑皮灰字的《生死簿》。
他伸出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
“他们的名字,都在这上面。真灵虽然散了,但痕迹还在。”张九幽的声音有些沙哑,“老大,新宇宙的轮回通道,我已经建立好了。等这些残魂温养够了时间,我会亲自送他们去投胎。来世……希望他们都能生在一个太平盛世。”
我站起身,拎起半坛子酒。
我走到篝火旁,看着那跳跃的火焰,仿佛看到了那些曾经为了自由、为了这片星空抛头颅洒热血的面孔。
我将酒坛倾斜。
清冽的酒水倾泻而下,渗入灰色的泥土之中。
“第一杯,敬那些没能看到今天太阳的兄弟。”我低声说道,“是你们的骨血,铺就了这片自由的天。”
“第二杯,敬这该死的、操蛋的旧时代。它终于被我们埋了。”
“第三杯……”
我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张凡、张九幽、梁凡。看着不远处木屋前,正微笑着注视我们的青萝和灵儿。
“敬我们!”
“敬活着!”
“敬活着!!”
兄弟三人同时站起身,举起酒坛,狠狠碰撞在一起!
这一夜,我们喝干了十万年的库存。我们又哭又笑,骂着神王魔祖的祖宗十八代,回忆着当年在泥潭里打滚、被追杀得像狗一样的峥嵘岁月。
那是极度的惨烈过后,最难得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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