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一颗星辰,而是一片被彻底打烂的、横跨数个星系的巨大战场废墟。
空间在这里失去了稳定的形态,碎裂成亿万片锋利的镜面,每一片镜面中都倒映着不同时间线上的战斗景象:泰坦的怒吼与魔族的嘶嚎交织,恒星的爆炸与魔域的扩张并存。
这里是真正的高端战场,是神主级泰坦与深渊魔君级别存在的角斗场。
即便是破碎星域那样的绞肉机,与风暴之心相比,也不过是孩童的沙盘游戏。
不屈者联盟的所有力量都被调动起来。索林率领的灰矮人破袭队,艾莉亚的星翼精灵游击兵团,格鲁的暗影族刺杀小队,在梁凡的统一调度下,于破碎星域多个区域同时发动了规模空前的佯攻。
他们伪装成魔族精锐或泰坦狂热奴兵,疯狂攻击对方的据点、补给线,甚至不惜代价地制造出主力决战的假象。
这一举动果然吸引了双方高层的注意。一时间,破碎星域战火再起,吸引了大量原本驻防在风暴之心外围的巡逻力量。
就是现在!
一艘仅有百米长短、外形扭曲黯淡、如同宇宙尘埃般的虚空潜影艇,借助梁凡精心计算的引力弹弓和空间褶皱,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风暴之心的边缘。
艇内,我们五人屏息凝神。即使隔着潜影艇强大的隐匿力场,外界传来的能量波动依旧让我们的灵魂为之战栗。
“看那边!”青萝通过精神链接,将一幅外界捕捉到的画面投射到我们脑海中。
那是一尊泰坦,他的身躯堪比一颗小型行星,皮肤是流淌着熔岩的暗金色,头颅后方悬浮着一轮由纯粹雷霆组成的日轮。
他正与一头同样庞大的、由无数腐烂星辰聚合而成的魔物搏杀。
泰坦一拳挥出,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玻璃般层层碎裂,带起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数个天文单位。
而魔物张口喷出漆黑的吐息,吐息过处,连光线都被彻底吞噬,法则陷入紊乱。
这只是战场的一隅。
更远处,有泰坦挥舞着由星河锻造成的锁链,抽打着蠕动的不定形魔物;有魔族君主展开覆盖星域的蝠翼,洒下腐蚀一切的瘟疫之雨。
有庞大的泰坦战舰群喷射出净化一切的神圣光矛,与魔族母巢喷涌出的、遮蔽视线的虫海和魔能光束对撞……
这里的每一秒,都有星球崩灭,都有星辰诞生又瞬间黯淡。
能量潮汐狂暴到足以撕碎任何未经强化的灵魂。我们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小心翼翼地躲避着那些能轻易毁灭我们的余波。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寻找一具刚刚战死、神魂俱灭、但神躯相对完整的泰坦。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是在沸腾的、充满致命漩涡的大海中捞针。
潜航艇在能量风暴的间隙中艰难穿行,梁凡的额头布满冷汗,双手在控制台上化作残影,不断调整着航线。
张凡闭目感应,他的剑心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周围区域残留的意志碎片,寻找着那种彻底死寂、却又残留着强大躯壳波动的目标。
张九幽则显得异常兴奋,却又不得不压抑着吞噬的欲望,这里的任何一点能量波动都可能暴露我们。
时间一天天过去,潜航艇的能量储备在飞速消耗。
李长夜留下的时序锚点只剩下最后三个,每一次紧急规避都意味着我们离彻底暴露更近一步。
就在我们几乎要绝望,准备冒险靠近一处刚刚结束的神魔对战区域时,张凡猛地睁开了眼睛。
“东北方向,三点七光秒外,有一股强烈的……死亡泰坦波动!神魂彻底消散,但身躯保留完整!”
走!我毫不犹豫地下令。
潜航艇如同幽灵般钻入空间裂缝。裂缝内部是光怪陆离的扭曲空间,而在其尽头,我们看到了目标。
一具庞大的泰坦神躯漂浮在虚无之中。
他的一半身躯几乎被某种恐怖的腐蚀性能量融化,露出了暗金色的骨骼和依旧闪烁着雷光的内脏。
但他的头颅和另外半边身躯相对完好,尤其是胸口那颗如同恒星般缓缓脉动、却已黯淡无光的心脏,显示着他生前的强大。他手中还紧握着一柄断裂的、缠绕着风暴的巨剑。
“就是他了!”
梁凡声音带着激动:“快!这里的空间结构不稳定,我们最多只有一刻钟!”
行动!
潜航艇迅速靠近。
张凡第一个冲出,他的无上剑胎化作一道细微到极致的流光,刺向泰坦神躯的眉心——那里是泰坦意志核心的残留点,必须确保彻底清除任何复苏的可能。
剑光过处,最后一丝微弱的本能抵抗也烟消云散。
青萝紧随其后,造化青莲的虚影展开,柔和的生命能量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开始稳定泰坦神躯内濒临崩溃的能量循环,同时隔绝外部魔气的侵蚀。
张九幽和梁凡则负责警戒,同时开始布置一个临时的、小型的空间屏蔽阵法。
而我,深吸一口气,灵魂脱离了我的阿修罗战体,化作一道凝聚了我全部意志、记忆和本源的金色流光,猛地投入了这具庞大泰坦神躯的眉心!
无法形容的冲击感瞬间淹没了我。
即使这具神躯的原生意志已经彻底消散,但其本身蕴含的恐怖力量、庞大的信息流以及残留的战斗本能,如同决堤的银河般冲击着我的灵魂。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粒沙子被扔进了恒星的核心。每一寸灵魂都在被灼烧,被撕裂,被浩瀚无边的力量同化。
泰坦的记忆碎片如同亿万把利刃,切割着我的意识:诞生于星云之中的轰鸣,捏碎星辰的触感,与魔族厮杀的暴怒,对泰坦神域的忠诚……
我咆哮着,我的意志如同在狂风巨浪中燃烧的灯塔,死死守住最后一点清明。
不灭战体的核心奥义运转到极致,不是对抗,而是融合,是吞噬,是将这具强大的容器,变成我新的战体!
这个过程痛苦到了极致,也危险到了极致。
我的灵魂在与泰坦神躯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能量回路进行着殊死搏斗。
外面,青萝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必须全力维持神躯的活性,同时还要帮助我平衡内部狂暴的能量。
张凡的剑气在神躯外围纵横交错,斩灭任何试图靠近的、被这里能量波动吸引来的虚空魔物或探测波纹。梁凡的屏蔽阵法在能量潮汐的冲击下明灭不定。
时间仿佛过去了千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我终于初步压制了神躯的本能反抗,勉强能够调动一丝这具身体的力量时。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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